云海翻涌如怒,金霞万丈,自天际倾泻而下,九重天上,仙宫楼阁若隐若现,琼楼玉宇在霞光中流转着亿万年不灭的光华,此间乃仙界至尊——伏天仙王的道场。
我立于云海之巅,一身白衣猎猎作响,手中长剑泛着幽冷的寒光,那些被岁月打磨得圆润的记忆此刻却如刀锋般锋利,割得我心头痛彻骨髓,前方金殿中,坐着那位令三界震颤的绝世仙王,也是我恨入骨髓的仇人。
一步踏入金殿,登时万道仙光扑面而来,殿中端坐一女子,容貌绝世,凤目含威,正是绾绾,她身披五彩仙衣,头戴九凤冠,通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,整个大殿的时空仿佛凝固,连呼吸都变得沉重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丝毫波澜,仿佛早知我会来。
“我来取你的命。”我握紧剑柄,声音却微微发颤,十年了,终于站在她面前,往事如潮水般涌来,几乎将我淹没。
她轻笑一声:“为了三千年前的事?”
“三千年?”我冷笑,“你毁了整个玄天宗,杀我师尊,屠我同门,血海深仇,三千年又如何能忘?”
绾绾缓缓起身,九凤冠上的玉珠摇曳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,她一步步走近,威压越来越重,我几乎喘不过气来,每一步落下,大殿中便是一阵剧烈震颤,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她脚下颤抖。
“你不记得了。”她停下脚步,盯着我的眼睛,那目光深邃得如同万丈深渊,“三千年前,是你亲手毁了玄天宗。”
我愣了,她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我脑海深处,震得我神思恍惚,荒谬!她竟敢如此颠倒黑白!
“胡说!”我一声怒喝,长剑出鞘,剑气纵横,直斩向她面门。
绾绾不闪不避,只是轻轻抬手,我的剑便停在了半空中,任我如何催动仙力,都无法前进分毫。
“那一战,你为求长生大道,与魔君勾结,暗害你师尊,屠戮同门,以玄天宗满门生灵为祭,修炼禁术‘万魂归一’。”她缓缓说着,声音冷得像从万年寒冰中透出,“你成功了,修为大涨,却入魔太深,最后自碎元神,转世重生。”
“住口!”我怒吼,额上青筋暴起,额间隐隐浮现出一道血红的魔纹,“你编得好故事!”
“故事?”绾绾眼中闪过一丝悲悯,“你可还记得这柄剑的名字?”
我低头看手中长剑——剑身乌黑,剑格处刻着两个字:葬天。
“葬天剑,是你师尊以毕生修为所炼。”她继续说,“你入魔那日,他用此剑挡你,却被你一剑斩杀,剑灵染血,化为诅咒,随你转世。”
话音刚落,葬天剑突然剧烈震颤起来,剑身发出阵阵哀鸣,一股深埋在剑中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我的脑海……
我看到一个年轻的修士跪在血泊中哭泣,他身旁是无数同门的尸骸,他举起颤抖的手,看着掌心的鲜血,突然大笑起来,那笑声比哭还难听,他身上的气息变得混乱而暴戾,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,然后他举起手中的剑——正是现在我握着的葬天剑——对准了自己的胸口,狠狠刺下……
“不!”我失声惨叫,捂住头,那些画面如同利刃,切割着我的记忆,将那些被封印的真相一片片剥离。
“你师尊临死前,用最后的力气在我体内种下封印,封住你的记忆。”绾绾的声音变得轻柔了些,“他让我看着你,不让你再堕魔道。”
我抬起头,眼泪夺眶而出,那些被我忽略的细节此刻一一浮现——封印的记忆里,师尊临终时看着她,眼神中满是信任和嘱托,原来如此,原来如此!
“这些年,你一直在等我恢复记忆?”我的声音嘶哑。
“等你真正明白自己是谁。”她走得更近了些,伸出手,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,“等你不再被仇恨蒙蔽双眼,真正看清一切。”
“可我还是恨你。”我咬着牙,“恨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,恨你让我生活在这谎言里,恨你……”
“恨我让你以为我是仇人?”她接过话头,目光平静如水,“若我告诉你真相,你会信吗?以你那时的修为和执念,只会觉得我在编造谎言,唯有让你自己想起,才能真正放下执念。”
我浑身颤抖,葬天剑从手中滑落,砸在金殿的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,我跪倒在地,双手抱着头,那些被封印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入我的识海,将那些自以为知道的真相全部冲刷殆尽。
三千年前,玄天宗浩劫前夕,我为了追求更强大的力量,与魔君暗中勾结,我师尊发现了真相,劝我回头,可那时的我已被力量蒙蔽,为长生大道走火入魔,竟趁师尊不备,一剑将他斩杀……
不多时,魔君率魔军攻入玄天宗,我以师尊为首,屠戮满门上下,将他们的魂魄炼成我的法力,我疯魔到连自己都认不出自己,自碎元神,堕入轮回……
这是三千年前的真相。
“绾绾……”我抬起头,看着她,声音哽咽,“我……我该怎么做?”
“记住你是谁。”她俯身,双手轻抚我的脸庞,“记住你师尊临终前的话——他让我看着你,不是让你活在痛苦和愧疚里,而是让你有机会重新来过。”
“可我……”我说不出话来,泪水淌了一脸。
“你有选择的权利。”绾绾的眼中也泛起了泪光,“你可以选择继续活在过去的仇恨里,也可以选择重活一世,用余生来弥补曾经的过错。”
我愣愣地看着她,这一刻,我忽然明白为什么她会是绝世仙王,不只是因为她修为盖世,更是因为她心中装着三界苍生,愿意替我的师尊完成嘱托,守护一个罪孽深重的转世之人。
“我……”我张了张嘴,不知该说什么。
绾绾松开手,转身走向殿中央的宝座,她坐下时,整个大殿的仙光都向她汇聚而去,仿佛她就是这天地的主宰。
“玄天宗重建的事,你一直做得很好。”她端坐在宝座上,神情恢复了先前的淡漠,“三千年的时间,你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还了不少债,如今真相大白,你若不愿再行重来之路,我便亲手了结你这段孽缘。”
“我想重来。”我抬起头,眼中已是一片清明,“我想知道,重来的人生,会是怎样。”
绾绾颔首,指尖凝聚出一道仙光,射入我胸口,温暖的力量在体内流转,那些痛苦、愧疚、迷茫,都被这仙力缓缓净化,我的修为开始暴涨,境界节节攀升,从凡人到灵台,从灵台到融道,从融道到玄天……我体内涌出的力量竟冲破了金殿的束缚,直冲九霄云外。
“这是你前世的力量,你师尊临终前封印在你体内的。”绾绾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,“现在我还给你。”
我感受着这股浩瀚的力量,心中却出奇地平静,过往所有的仇恨和执念,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,我再次跪在绾绾面前,行了一个大礼。
“绾绾绝世仙王,多谢你的大恩,从今以后,我会用新的身份、新的人生,去弥补这一切。”
绾绾微微一笑,笑容中多了几分释然:“去吧,做你想做的事,无论何时,你都可以回来。”
我站起身,最后看了她一眼,转身走出金殿,殿外,云海依旧翻涌,金霞万丈,照得天地一片辉煌。
我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感觉三千年的恩怨终于在这一刻释然,那柄葬天剑躺在金殿的地面上,发出一声悠长的剑鸣,仿佛在向我告别,又像是在祝福我重新开始。
绾绾绝世仙王,终究

